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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7年前血战登步岛亲历记
( 2016年05月18日 16:48 )
 我是普陀区沈家门街道登步岛渔民,今年82岁,19549月入党。我们小岛渔农民祖祖辈辈以捕鱼种地为生,我10多岁下海捕鱼,担任过登步岛鸡冠村渔业机帆船老大,办过村级冷库,曾获渔业技师职称。我一生为渔业奋斗的经历来自解放军战斗精神的激励。

    1949年我16岁。农历九月十三(113日),解放军解放登步岛时,我跟随一名国民党军官被困在回家路上,得以亲眼目睹中国人民解放军血战登步岛的情景。
1 、夜间,我们行走在层层设防的泥涂里
    67年前,国民党从大陆退居舟山,阿拉登步岛也住满国民党部队。我家主屋被国民党部队占领,全家被迫挤在小屋里。为了生计,我家开爿小店供邻居和驻军购买。
    1949年我16岁。农历九月十三(113日),母亲派我去沈家门配货,上午10点钟,我挑着两只装有糕点香烟之类的铁皮箱,从沈家门新码头下船,搭乘便船回登步。一路南风,木帆船逆风行舟,行驶缓慢。到天黑时,才停靠在登步岛竹山小溪滩涂,距离我家鸡冠村还有许多路程。便船上既没东西吃,又没地方睡,乘客和船员不得不登岸回家。可是盘踞在登步岛的国民党军队,为防止解放军登陆,早在滩涂里布置多道防线。第一道是松树,第二道是削尖的倒笃毛竹,第三道是地雷,第四道是壕沟,第五道是暗堡。我们赤脚从海涂往上跋涉,要是没人带路,一不小心踩到地雷或毛竹尖,就有生命危险。这里有地雷和毛竹尖,你们走路要当心。 ”与我们同船的一名国民党小军官,矮矮个子、瘦削脸蛋、约二十七八岁年纪。他拉着我的手,提醒我们沿着他的足印行路。夜间,我们行走在层层设防的泥涂里,简直是寸步难行,我提心吊胆,摇摇晃晃,深一脚浅一脚,像跳芭蕾舞。别动,这是地雷。 ”小军官停住脚步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跨过地雷线。他的吼声吓了我一跳。定睛一看,确有一根线横在眼前,我吓得毛骨悚然,紧紧揪住小军官衣角,不肯跨出半步。谁,干什么的? ”突然,岸上岗哨查岗。师部的,我们去师部。 ”小军官不慌不忙地回答。岗哨用手电筒一照小军官帽子,确定是国民党师部一名排长,便软下口气。小军官追问:这里能过去吗? ”岗哨下逐客令:半夜三更干什么的,快回去。 ”无奈,小军官带着又饿又困又淋着小雨的我们,摸黑返回来到横山路上……
    晚上12点多,突然,两颗照明弹从天而降,把黑夜变成白昼,连泥涂里沙蟹也看得清清楚楚。接着,炮火连天,是解放军攻打登步岛来了。听到激烈的枪战声,我吓得放声大哭。哎,今晚见鬼啦。 ”第一次在外走夜路,就遇见介多难头,要是没有这位小军官带队,我们这班老百姓,要么被岗哨抓起来,要么被地雷炸死,要么被竹尖戳穿脚底……要是真的打仗了,阿拉在露天,也许当炮灰……”我越想越伤心。不许哭。 ”这名国民党小军官紧紧拉住我的手说:小孩,不要怕,跟着我死不了。 ”有他壮胆,我更离不开他,他往东我不敢往西。
2、 当晚10时,解放军攻击登步岛船队从桃花港出发
    阿拉登步岛是舟山群岛中一个面积仅15余平方公里的岛屿,岛上层峦叠嶂,最高峰是炮台山182.6米,可以俯瞰全岛。另有流水岩、野猪塘山、火烧湾山、张网湾山、庙山和半边山。岛的四周分布着许多沙滩,仅几处有峭壁,便于抢滩登陆。登步岛南距桃花岛0.93海里,东邻朱家尖岛1.1海里,北与小上海之称的沈家门隔海相望,距离3.8海里,是舟山本岛在南面的一道重要屏障,控制着舟山对外交通航道,扼莲花洋水道咽喉,所以说登步岛为国共必争之地。
    鉴于登步岛极为重要的军事地位,蒋介石、蒋经国三次飞抵舟山,调兵遣将进驻舟山。 19491021日,敌军221师进驻登步岛,敌军663团进驻朱家尖,敌军6622营进驻蚂蚁岛,构筑工事固守。
    同样,自金塘、六横、桃花诸岛被攻取之后,解放军逐渐对本岛形成钳形包围之势。接着,解放军乘胜追击,把攻占登步岛作为总攻舟山本岛的首要目标。
    军队渡海作战,必要条件是要有木帆船运渡军队,更须有船工,特别是熟悉舟山海况的本地船工,否则无法打仗。解放军利用海岛老百姓长期受国民党反动派统治压迫,灾难深重,现在终于盼来救星共产党解放军的心理和思想基础,动员他们支前。
    解放登步岛选择在113日(农历九月十三),登陆地点在登步岛蛏子港。因为桃花和登步两岛之间水域叫做蛏子港,两岛距离较近。
    当晚10时,在猛烈炮火压制下,解放军第七兵团和22军攻击登步岛的船队,从桃花港出发……
    登步岛上敌军发现解放军渡江,马上进行阻挡,为此双方展开激战,各种枪炮弹交错飞行,海面溅起一股股水柱,空中不时亮起照明弹。听到激战枪声,我们抱头钻进路旁石头缝,吓得发抖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,唯恐被坏人发现。面对紧张战斗状态,小军官动起小脑筋,他丢掉军帽和公文包,军装涂上海里污泥,不让人认出他是军人,放弃回师部念头,时时随机应变,到处东躲西藏。
    然而,在如此激战情况下,蛏子港渡江船工在解放军保护下个个奋力摇橹,以最快速度护送解放军登岛。船上解放军战士在宁愿前进一步死,不愿退后半步生的口号感召下,即使挂了彩,也不吭一声,有的在渡船尚未停稳时,纷纷跳下海……登岛战士猛打猛冲,逢岛必登,战斗场景十分感人。
 3 、“宁愿前进一步死,不愿后退半步生! ”
    后来阿拉得知,在炮火掩护下,解放军登陆部队分三路分别从陆家坟——长坑、陈夹岙和大小岙往上冲。
    接连抢占登步岛炮台山、野猪塘山、流水岩山,占领了岛上大部分要点,并俘虏敌军600多人。
    经过六七个小时的连续突击,解放军共歼灭敌人8个连,俘敌600多人,打乱打散了敌军主力,抢占了流水岩、炮台山等制高点,控制了登步岛四分之三的阵地,将守敌压缩在北部鸡冠礁村及沿海一隅。
    天亮时,部队虽已打到了鸡冠礁村,但是没能占领鸡冠礁。就在双方进行拉锯战时,一艘敌人舰艇因退潮陷在泥涂里搁浅,虽已在我火力控制下挂起了白旗,但可惜的是,解放军兵力有限,未能控制码头和这艘搁浅的舰艇。待天色发白开始涨潮时,陷入泥涂的敌舰开足马力,得以逃脱,去沈家门汇报军情。
    4630分,大量敌人援军在敌机的掩护下蜂拥而至——敌一个团援军在鸡冠礁登陆后,在空中、海上火力支援下,向流水岩等解放军阵地发动猛烈反扑。
    流水岩,位于登步岛西南部,主峰北侧高峻陡峭,从防御战角度看,的确是一处理想的阵地。但南侧是壁立的海岸,且有两处渡口,如果有一处被突破,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。坚守流水岩的战士经过前段时间的战斗,消耗已很大,但为了保证后续部队能顺利渡海,他们坚守流水岩。有一次,战士们采用侧后出击,冲散敌人攻击队形,不仅击退了敌人,还收集到敌人的枪支弹药。就这样,在人在阵地在的口号激励下,战士们一次次将敌人阻击于阵地之外。
    由于双方实力悬殊,解放军无法阻止敌人援兵登陆,一场空前激烈和残酷的争夺战打响了。
    解放军在无工事依托、无上级火力支援的情况下,忍饥挨渴,不断歼击敌军。干部伤亡了,战士自动代替指挥;子弹打光了,从阵前敌尸中搜寻;用石砸,刺刀拼;敌人冲上来了,伤员拉响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。壮烈精神撼天动地。血流流水岩,炮打炮台山。炮台山、流水岩、野猪塘山阵地几度易手,战况极为惨烈。
    在炮台山阵地,解放军连续打退敌人次冲锋,部队伤亡很大,而且弹药也极度缺乏。敌人的飞机2分钟一次进行狂炸,炸弹成堆地扔下来,山上的岩石被炸得满天乱飞,炽热的汽油弹烧得地皮一片焦黑。解放军战士弹药没有了,就拼刺刀,甚至握着铁锹、拿着石块与敌人拼命,勇士们的鲜血染红了炮台山。
4 、6日凌晨,登步岛作战部队全部撤回桃花岛
    国民党飞机丢炸弹也伤及无辜百姓。这次登步岛血战,国民党飞机乱甩炸弹,炸死不少藏在防空洞里头的老百姓。
    后来得知,敌空军出去大批飞机,对已登陆的解放军及船只轮番轰炸,还低空投下整箱手榴弹和汽油弹,岛上硝烟弥漫,弹坑累累,陷于一片火海之中。老百姓有的钻进简易防空洞里,有的钻在八仙桌底下,桌面盖一条湿棉被。
    其实,老百姓挖的防空洞十分简陋——只在地下挖一个坑,上面用门板盖起来,门板上面铺上一些土,不像现在用钢筋水泥做的。门板经不起炸弹炸,炸弹一炸,这个门板就炸飞了,下面的人当然难以幸免。
    第二天(114日)下午3点左右,我有惊无险平安回家,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。他们去哪里了?会不会有三长两短? ”我冲出家门,直奔屋旁防空洞,只见母亲蜷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听到我的声音,猛地跃出防空洞,母子抱团痛哭……“娘担心你呀,在这里整夜没合眼。你平安回来,娘总算放心了。 ”
    4日晚,解放军师长胡炜率领后续部队登上登步岛,集中岛上5个营1个连的兵力,一起围攻鸡冠礁,目的是阻止敌人后续部队进一步登岛。但由于兵力相差实在太大,解放军主动撤出战斗。
    5日中午,师长胡炜命令部队组织小分队以佯攻掩护撤退,先把伤员、烈士遗体运到船上。入夜,登步岛到处是冲锋号、信号弹、手榴弹、机关枪的声音,敌人以为解放军又要进攻了,龟缩在阵地,不敢妄动。
    部队在撤退中,还看到了动人的一幕:师长胡炜、副参谋长王超在渡口指挥,按伤员、烈士遗体、机关、部队的顺序登船。指挥所和师首长与掩护分队最后撤离。他们沉着冷静、撤退在后,从容不迫的态度,鼓舞着全体指战员。在他们登船时,又把仅有的救生衣留下来给后面的同志。撤退过程中,我军无一伤亡。
    6日凌晨130分,部队全部撤回桃花岛。一寸土地一寸血,烈士鲜血换日月。 ”1949113日至5日,解放军以4个营兵力与国民党有海、空军掩护的16个营兵力,在舟山登步岛展开了一场历时两天三夜的生死激战,最终歼敌3396人后成功撤出。被后人誉为海上狼牙山之战,成为世界渡海登陆作战史的孤例和成功典范,是解放战争时期浙江省境内规模最大、战况最惨烈的战斗。创造了这么一个战例,这在过去是没有的。
    光阴荏苒。67年过去了,喊杀声虽已远去,但亲身经历无法抹去当年悲壮的景象,血战中所见所闻的细节,我依旧记忆犹新。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教日月换新天。 ”我常对晚辈说:我们要珍惜现在介好的时代和条件,不要忘记烈士鲜血换来的幸福生活,阿拉要福中知福。 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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